上周四第四节课下课，送完学生回办公室，我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红笔，腰那儿突然一紧，人就没蹲下去。扶着桌沿站了半分钟，才慢慢把身子直起来。
办公室里没人说话。因为都懂，我们屋一共八个人，腰出过问题的不止我一个。隔壁班的老师上学期请了两周假，回来以后上课全程坐着。
我以前站讲台是两脚并齐、一动不动。一节课四十分钟站下来，膝盖是僵的，脚后跟像被人踩过。真正让我改过来的是去年冬天一场监考，两个小时站完，我在教学楼门口台阶上坐了好久才敢走。
改法其实特别简单：两脚一前一后错开半个脚掌，重心先放在后脚，站累了换到前脚。 这样胯是活的，腰不用一直绷着较劲。我现在的习惯是讲题时重心压在右脚，走下去看学生做题时换成左脚，一节课换个七八回，脚底不疼了。
还有一招，讲台边沿可以踩。我们班讲台下面有个十几厘米高的底座，学生做练习的时候，我会把一只脚悄悄搭上去，膝盖微屈。这个动作从教室后面根本看不见，但腰立马松一截。你要是讲台是贴地的，就在旁边放个矮凳，别嫌难看。 难看的是请病假。
今年最大的一笔开销是鞋。原来穿几十块的薄底单鞋，鞋底薄得像纸，两节课下来脚底板发麻。后来听校医的话，换了带一点跟、鞋底有缓冲、足弓托得住的软底鞋，一双三百出头，买了三双轮着穿，办公室抽屉里常年塞一双。
别小看这个。脚底没支撑，人站着就会不自觉地往前塌，腰跟着一起受罪。
上上个周日我判卷子，从下午两点坐到五点半，站起来那一下腿是麻的，走了两步才找回感觉。
办公室的椅子是老的，坐上去往下塌，人自然往前滑，腰是弓着的。我先买了个网上很火的记忆棉腰靠，太厚，一坐上去人被顶着往前推，腰反而更酸，用了三天扔柜子里了。
后来换了个薄的、几十块钱的，正好塞进腰和椅背之间的那道缝。判断标准很简单：靠上去之后，你不用刻意挺，腰也能自然地贴住。 需要你用力去贴的，都不对。
还有一个我自己改了很久的毛病——坐椅子只坐前三分之一，整个人全靠腰撑着。现在我强迫自己屁股往后坐到底，后背贴实椅背，刚开始不习惯，觉得离桌面远了，但腰确实轻松。
另外，判卷子判到一半，我会把一摞作业放到柜子上，站着判十分钟。反正手是闲的，腿别闲着。
按摩我也去过，按完那两天舒服，第三天照旧。真正管用的是把动作拆进一天里，我常做这三个：
- 靠墙站：后脑勺、肩、屁股、小腿肚都贴墙，什么都不用干，一分钟。
- 扶门框拉伸：走廊门框，双手扶住，一只脚往前迈半步，后腿伸直、脚跟着地，前腿屈膝，胯往前送。每边二十到三十秒，站久了的人做这个特别舒服。
- 提踵：等打水、等电梯的时候踮脚尖，二十次，小腿不胀。
这三件事加起来五分钟不到，比攒到周末一次性去按摩靠谱。
老师有个通病，不好意思说自己不舒服。我前年连站三节课，第四节站不住了还硬扛，最后冲学生发了一次火，为一个特别小的作业问题。那天回家越想越难受。
有几句话，我后来学会说了：
- 对学生：「这节课后半段老师坐着讲，我腰不太好，谁看不见举手，我把凳子挪到边上。」说完你会发现，学生根本不在意，他们只在意你讲没讲清楚。
- 对搭班老师：「周三下午那节你能不能跟我换一下？我那天连着三节，站不住。」开口比想象中容易。
- 对家里人：「晚饭后那半小时别叫我，我躺一会儿。」这句最难说，但也最该说。
从办公室到教室那条走廊，我现在走到一半会停一下，扶着窗台把一条腿往后撤半步，脚跟踩地，重心往前送，停二十秒再换另一边。学生从旁边跑过去，顶多以为我在发呆。
真要说个马上能做的，就是下一次下课铃响以后，别急着收拾东西走人，在讲台边做这么一次。二十秒。不花钱，不占地方，也不用跟谁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