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上午第四节，我讲到第三道例题，声音忽然劈了一下。前排一个孩子抬头看我，我摆手说没事，接着讲。剩下那十五分钟，基本是用气声撑完的。
回到办公室才发现，早上倒的那杯水一口没动，已经凉透了。前三节课，我一次都没喝过。
那一周我失声了两天，两个班临时换了代课老师。同办公室教了二十年的老师来看我，说了句话我记到现在：嗓子不是用到哑的，是攒到哑的。
后来我改了讲课方式。不是靠“多喝水”这种谁都知道的废话，而是把一节课里说话的量真砍下来。
我以前有个坏习惯：一边板书一边念，写完一句重复一句。学生其实没多听进去，我的嗓子倒是一节不落全用完了。
现在每节课我都留两三个“我不出声”的环节。板书那两分钟，闭嘴写。学生读题，我站在旁边听。课堂练习五分钟，我一句话不说，只在过道里走。
开始的时候不放心，觉得不说话教室会乱。试了两周发现，乱的只是头两天，之后就顺了。
布置任务时我会说：“接下来三分钟我不说话，你们把这道题写在练习本上，写完举手，我过去看。”
这句话比我喊十遍“安静”管用，因为学生有事可干。
还有个办法是找“复述员”。讲完一个知识点，我点一个学生：“你用你自己的话，把刚才这个结论再说一遍。”我站着听。这样一来，我少讲一遍，还能立刻知道他们到底听懂没有。有几次学生复述得七零八落，我才发现是我自己讲快了。
我在办公室里对着镜子练过三个动作，现在用得很顺：
- 手掌往下压两下，意思是“声音小下来”
- 食指竖在嘴前，意思是“听我讲”
- 手掌摊开指向黑板，意思是“看这里”
一开始学生看不懂，我在班会上花两分钟说清楚，之后就省事了。最直接的用处是：不用喊。
我以前说话是喉咙使劲，一节课下来喉结那块又紧又酸。后来一位学声乐的朋友教了我一手：手放在肚子上，吸气时肚子鼓起来，说话的时候用那股气往外推。
这个得练。我在办公室练了两天，一次两三分钟，就能找到感觉。用上气之后，同样一句话，喉咙几乎不费力。
还有个反常识的事：音量降下来，教室反而更安静。以前我总想用音量压过全班，压一次累一次。现在我压低声音说话，前排先静下来，后排会跟着静。有一次我干脆小声说“我需要大家安静”，比吼效果好得多。
我们学校不少老师用小蜜蜂，但用法很关键。麦克风别正对着嘴，挂在锁骨偏下一点的位置；音量开到后排刚好听见就够，开太大自己会不自觉跟着喊，等于白戴。
还有，别整节课都开着。我一般只在讲新课、讲评作业这种连续说的环节开，学生练习的时候就关掉。耳朵和嗓子都歇一歇。
学生围上来问题，这是嗓子最容易二次受伤的时候。我现在的说法是：“这道题下节课打铃后前两分钟我讲，你先自己再看一遍。”或者干脆说：“你写在纸条上放我桌上，我中午看完给你。”
十分钟里我会做三件事：灌半杯温水，小口分几次喝完，不要仰头大口灌；一句话不说；到走廊上站一会儿，深呼吸几次。
有几件事我试过，确实得避开：
- 浓茶和咖啡，尤其上午。我原来靠浓茶撑着，喝得越多嗓子越干
- 清嗓子。那是两片声带硬碰，越清越痒。想清的时候改成咽一口水
- 含片当糖吃。很多含片是清凉型的，含着舒服，含多了喉咙更干
把水杯灌满，放在讲台左手边，讲板书那两分钟，闭嘴。
就这两件事，先做一周。
我现在还有个没解决的老问题：连着上到第六节，最后十分钟声音还是会飘。有同事说是我呼吸不够深，也有说是教室太干的缘故。还在试，试出来再写。